萤光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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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時間不會使記憶風化”......

這個標題，是某市的語文模擬試卷的作文題目。平時寫的議論文還挺多的，大多是一些話題作文，什麼生命啊、人生啊，諸如此類，說白了就是引述幾個古人的例子，點一點題就能了事了。能說在考試短短幾十分鐘內投入所謂“真摯的情感”嗎？不過，不要誤會，這次不是想要看題寫作文。

只是，寫寫.......感想。

記得某天在整理房間的時候，在抽屜裏摸索到一大疊聖誕卡，有白色的、粉紅色的、紅色的封套包著，不少還有些皺褶甚至破爛。我一封一封地打開，重新看一遍，內容都不外乎是“Merry Chrismas!”、“節日快樂”，甚至有矯情一些的“友誼永固”、“永遠不會忘記你”等。可回想當天那個固執懵懂的自己，在心裏某個小小的空間裏，這些就代表著耶誕節的一切。然而，今天看著這些卡片上的署名，卻感到一種默明的陌生感，好像那段時間過了，象砂漏裏的砂一點點地流走了，可瓶底卻空空如也。腦海裏所謂的“印象”也似乎沙化了，一陣風吹過，什麼也沒有留下，即使是那般鮮活地存在過。就像初中的那張簡陋的畢業照，背面沒有名字，除了幾個現在還來往的朋友外，其他的自己竟都幾乎說不上名字了。這讓我想起七堇年的一段話:“若明知要被遺忘，就不需要努力留下痕跡。看到費盡心思想要記住的東西被不可避免地忘記，是件多尷尬的事情。我是真不想看到，三十年後，你指著照片上的我，卻半天叫不出我的名字來。所以寧願沒有我。這樣，我們便都不會尷尬。”但回想起來，照的照片已經是一大疊了。

每次收拾房間，都會發現許多若干年前的“寶物”，不過也只是一些可愛到不行的貼紙、毛茸茸的熊熊掛件、表裝華麗寫滿年少輕狂的筆記本，可在當時就不是用“只是”來形容了。常常在發呆時便會為想起自己的收藏而微笑，或哼起某首現在已淡忘的歌。

小時候，常常會作那麼一個夢：自己來到一個黑暗的房間，身邊卻有一個光源，牆上嵌滿大小不一的齒輪，正在轉著，每次當我要伸手去碰觸時，夢就結束了。一直一直重複著，卻永遠觸摸不到。好像一切一切都在暗示著我：我不該碰任何一個齒輪。
可是那是多年前的事，現在再也沒有發那個夢了。
再也沒有了。
那些齒輪也模糊了，消逝了。
漸漸被遺忘了。

學生們經常叫苦連天的莫過於是要記要背的東西總記不住，哪首詩的句子，哪篇古文的段落，甚至什麼雜化軌道、元素週期表等等，在低氣壓的課室裏，這些簡直是在太陽下暴曬，再烘乾、加壓、真空包裝。可是，週末的事情、稍候的午飯、晚修後的約會諸如此類的事卻永遠不會忘記，還象鬧鐘一樣隔幾十分鐘就提醒自己一次，搞得自己像個計時炸彈，一旦忘記這些“重要事情”就要來個特大爆炸。所謂的時間，就像用隔板間開的生活音符，斷斷續續地跳著。然後，等到某一天才慨歎：怎麼那時候自己就這麼閑著沒事幹呢？

為什麼呢？
好像不是所有的“為什麼”都能在百科全書裏找到答案，不是所有的“為什麼”都能有一個所有人都一致認同的回答。通常自己所執著的答案往往是別人所不齒和嘲笑的消閒話題，所以只能在心裏小心翼翼地堅持著，只不過偶爾會黯然傷神罷了。

我不知道。

可是，那些珍貴的片斷，是不會被風化的。

如風漠中的碑文。